凡煙小說

第44章 又見孟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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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果然是最能舒緩心情的休閑方式, 一覺過去,什麽煩惱也沒了。

紀眠竹早晨醒來時, 關於昨晚激烈的霸總爭奪戰幾乎已經忘得一幹二凈了,唯一一點殘餘的記憶還是江斂那時怪異的表情。不過這些在清晨明媚的陽光下,也如晨露蒸發般消散得那樣快。

紀眠竹彎了彎眼睛,伸了個懶腰,隨後便起床洗漱。

今天是離開老宅啟程回去的日子,所以紀眠竹起得還算早。用過早飯後,他便帶著江斂又去了紀明堂那邊,打算再最後陪陪老爺子,畢竟好長時間才回來一次,紀氏繁忙,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什麽時間才能抽出空來了。

不過再陪老爺子之前, 他們倆還先送了一番顧仞。

可能是顧家有點忙, 因而收到消息的顧仞一大早便要離開,正巧碰上出門的紀眠竹和江斂。三人簡單說了幾句話, 了解到原因後, 紀眠竹便盡了最後一點東道主的責任,把人家送到老宅門口的車上。

“顧少一路順風啊。”

紀眠竹笑瞇瞇地道。

“......嗯。”

顧仞應得簡短, 還慢了半拍,像是有著什麽心事一般。即將上車前, 顧仞看著紀眠竹的表情還是十分覆雜, 欲說還休。

他隱晦地瞥了一眼紀眠竹身後雖然沈默不語但存在感十分強烈的江斂, 眉頭不禁微擰了起來。

顧仞把目光重又放在紀眠竹身上, 滿眼憂色, 然而最終, 他還是沒將心裏話完全道出來, 只是十分認真地囑托,語氣沈重:“紀總你要是有什麽難處,隨時歡迎告訴我,我一定會盡自己的努力去幫你的。”

比如說把你從江斂這個人的泥沼裏拉出來。

說完,顧仞便轉身上了車,風衣的一角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

望著車門緩緩閉合,紀眠竹頓時就楞住了。

這顧仞怎麽說得像是紀氏將要倒閉,他這個總裁即將要淪落街頭了一樣?

他能有什麽難處?

然而還沒等紀眠竹去弄個明白,顧仞的車便已經啟動,開出去了一段距離。紀眠竹見此,也便只好將這個問題重新埋回心裏,打算等下回遇見了再問。

他轉身面對江斂,心情輕松。

“走吧,咱們去老爺子那邊。”

江斂應了一聲。

他趁紀眠竹沒註意,瞥了眼顧仞車離去的方向,黑眸裏劃過一絲不屑與嘲諷。不過這點不屑與嘲諷的色彩在紀眠竹扭頭過來時便已經隨著主人的心念悄然隱了下去,變得平靜一片。

江斂緩緩跟著紀眠竹,不多不少,剛好是一個規規矩矩又略顯親密的距離。

兩人到了老爺子的居所。

老爺子還是在院子裏一個人下棋,不過不同的是,這次他身邊多出了兩個人,一個是紀雲川,一個是紀朝樂,父子倆坐旁邊和老爺子悠閑聊著天。

見到門口走來紀眠竹兩人,老爺子還未說出什麽來,紀朝樂便已經按捺不住地激動喊了一聲哥,雙眸晶晶亮,若不是有他爸按著,估計早就起身撲到紀眠竹身上去了。

紀雲川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呵斥:“長輩面前像什麽樣子。”紀朝樂左耳進右耳出,把他爸的話無視了個徹底,仍是眼巴巴地望著紀眠竹那個方向,目光追隨直到他坐下,好像在紀眠竹身上安了定位儀似的。紀雲川頓時氣得眼鏡都要滑下來了,面皮繃得死緊。紀明堂倒是一點沒生氣,見此慢悠悠放下棋子,樂呵呵道:“雲川啊,樂樂想要過去就讓他過去吧,小輩還是要有點活力的,一點活力也沒有那不成老頭子了嘛!”

紀朝樂一聽連連點頭,周身的活力頓時更多了一層。見老爺子都發話了,紀雲川無法,只好頭疼地放開了自家兒子的後衣領。頓時,紀朝樂便如同掙脫了束縛的兔子一般蹦到了紀眠竹身旁,開心地貼著他哥坐下。

於是紀眠竹便像是一塊甜美的夾心,被江斂和紀朝樂兩塊餅幹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老爺子看見小輩如此和睦的一面,更加高興,高興裏還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地感嘆。他定了定神,又捏起一顆棋子,一邊琢磨著棋局一邊慢吞吞地同在場人聊著天。聊著聊著,話題就漸漸轉到了紀眠竹身上。

“小竹啊,今天是不是要回去了?”

“嗯,吃過午飯就走。”

紀眠竹如實回答。

紀明堂點點頭。

“也好,紀氏也離不開你,總是有一堆事情要忙的。”

紀雲川聽到這裏,眸光微閃。他端起桌上熱騰騰的茶,淺啜了幾口,杯上飄裊而起的熱氣模糊住了鏡片,也掩飾了鏡片下的神色。

老爺子將一顆棋子放在棋盤上,沒擡頭繼續道:“雖然事情眾多,但也別忘了身體,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咱們紀家雖然這兩年隱隱下滑,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現在還沒到讓你不顧一切去操持的地步,別累壞了身體......”

紀明堂絮絮叨叨地說著,看似在話家常,實際上透露出來的東西頗多,紀眠竹斂著神色聽得認真,一邊聽一邊和書裏內容對應。

其實老爺子說的沒錯,紀家現在外表光鮮亮麗,但內裏已經開始出現一些問題,體現在產業上尤為明顯,像是一根木頭從裏面開始腐朽,最終轟然倒塌下來,碎成渣滓。紀家人還沈浸在過往的繁華中,絲毫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反倒是已經不管事的老爺子,看得最為通透。

紀家的產業都是老牌產業,雖然穩固、屹立不倒,足以再繁榮個幾十年,但在創新方面卻是踏足的少,長遠來看很容易就會被不斷往前的時代所拋棄,對一個大家族來說非常致命,這也是紀明堂所擔心的點。

他們不知道,了解劇情的紀眠竹卻是看得清楚。再過一段時間,淬星的酒會一開,合作既成,紀家也便失去了當前階段唯一一個可供轉型的機會,漸漸的漸漸的被繁厚的聲望拖累下去,直到再也跟不上時代的步伐。而這其中,與原主的剛愎自用不無關系。

想起不久之後的淬星合作,紀眠竹的神色慢慢堅定起來。

這個合作他必須得拿下。既然身在這裏,那他就是紀家人,不管是為自己今後的穩定,還是為紀家,他都得有個準備。況且,老爺子對他並不差。

思及此,紀眠竹輕輕吐出一口郁氣,神色慢慢舒展下來,他笑著附和老爺子的話。

“......樂樂今後有什麽打算?”

紀明堂忽地想起這件事,不由得停下了手頭上的動作,看向偎著紀眠竹而坐的紀朝樂。紀朝樂見突然問到自己,一時楞住說不出,他的父親紀雲川無奈地接過了老爺子的話頭。

“等他實習期時,我打算讓他到公司裏實習一段時間。”

紀雲川說的這個公司自然不是紀氏,而是紀氏旗下的子公司。紀氏一直以來都是是紀眠竹在一手掌管,而下面還有好多大大小小的子公司,這些子公司只有少部分是下屬提拔上來的,大部分都是紀家的人在接手,紀雲川顯然就屬於其中一位。

老爺子聽完後點點頭。

“我看樂樂也別去你那了,到時候直接進紀氏吧。他們兩兄弟感情好,樂樂跟著小竹也能多學一點。”

紀雲川動作一頓,又抿了兩口茶。他神色中看不出來什麽,點點頭應了老爺子的話。

紀朝樂倒是高興的很,抱著紀眠竹的胳膊不撒手,把江斂看得氣壓瞬間就低了下去。偏偏本人還一無所覺,不斷踩著江斂的雷:“好耶,哥親自教我,我肯定學得快。那這樣的話,我是不是可以直接住到哥家裏去了?”

聞言紀眠竹還沒表態,他的堂叔就率先出了聲。紀雲川放下茶杯,一臉嚴肅:“小竹你別事事依著他,讓他自己住外邊去,多大人了,自己自力更生去,你哥給你發個實習工資就不錯了。”

紀朝樂頓時哀嚎出聲,但又不敢反駁,只能眼巴巴望著紀眠竹,期待他能為自己說兩句話。

紀眠竹當然不會拂了長輩的面子,見狀扒拉下去紀朝樂的爪子,笑著點點頭。

江斂周身的低氣壓回升了一點。

他們又陪老爺子說了會兒話,吃過午飯後,紀眠竹也便從竹屋裏把東西收拾出來,帶著江斂上了車,啟程返回別墅。當然,走之前老爺子還心心念念著他的周大師,讓江斂別忘了給大師帶幾句話,江斂自是全盤笑著應下。

熱鬧的壽宴結束,老宅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掩映在重重綠意中,隨著車漸漸駛遠而化為一個小點。

兩人回到紀眠竹位於市中心的大別墅。

兩天不見,家裏似乎沒什麽變化。依舊井井有條,被管家打理的很好,纖塵不染。只是紀眠竹可能是在老宅待過的原因,受到了老宅環境清幽的影響,心裏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不禁感嘆了一聲,換了拖鞋進去,而後一眼看見在客廳沙發上坐著的孟符。

紀眠竹頓時楞住。

“紀總別來無恙啊。”

孟符笑瞇瞇道。

“可有按照我所說的去談個戀愛?”

幾天不見,這位孟醫生依舊是來得毫無規律,說出的話也是一如既往的令他心梗,紀眠竹聞言虎軀一震。

而跟著他後頭進門的江斂,也是毫不意外地聽到了這句話。江斂動作一頓,偏頭看了過來。

目光鋒利又飽含審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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